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我本人的生活当然是与蒙古喇嘛们在一起,可是我也不断与汉族的和尚有交往,尤其是在最近的这些年。我发现我们蒙古喇嘛虽然心裡有佛,但是我们与别人讨论或是谈到某一件事的时候,我们所採的方式是直截了当,是一种普通人谈话的方式,而汉地和尚们的用语却是自成一格的。他们爱用一些宗教上的术语,又爱高唱佛号,如:阿弥陀佛等等。这也许蒙古喇嘛们偏重内心的信仰,而汉地的和尚则採取一种用外观、用言语来感动对方,使之皈依的方式。其实这都没有什麽新奇,因为蒙古与汉地的基本生活方式不同,文化互异,其表达的方式和行为自然也就不同了。同样的这种不同的态度也会反映在他们对于宗教的信仰之上。一个蒙古人的信仰,是五体投地无条件的皈依,在他们的心裡没有任何空间容许产生疑惑,或其他的关连。一个汉人的信仰是以知识为出发点,往往会强调宗教上的某一点,也会因他的读经或听经而有新的发现,由于新的知识,也会对于旧的发生怀疑。这种情形在一般蒙古人的信仰上,是不会发生的。

我也注意到,当蒙古人到寺庙来佈施,他们施捨之后,从不会关心到他的奉献究竟怎样的用掉,或是完成了什麽。可是汉地的檀越,在他们施捨之后,他们总是会留意到它的用途和后果。在汉地的寺庙中有许多碑碣,无论是记载肇建或是重修,除记事之外,还要在它们的背面记载那些施主们的芳名。这种情形在蒙古的寺庙,无论所布施的数量多麽惊人,也不会由寺庙公佈,当然更谈不到立碑。换言之,蒙古的施主都愿作「无名氏」,而不求闻达于社会的。可能这就是我佛所示「不住色布施」的实施。

我这样举例,并不是要指责汉地佛教徒的信心不似蒙古人那样单纯,只是要说明文化上的不同,而造成行为上的相异而已。其实汉族信者的虔诚和施与,真是令我讚扬不绝的。下面便是一个例子。我从小时候,就不断的到故都的巨刹雍和宫巡礼,这裡原来是雍正皇帝的潜邸,后来在乾隆年间改为大寺。在那裡的本堂,有一座新铸高大庄严镀金的宗喀巴大师像。这是一位叫做白普仁的喇嘛,用他从许多汉族施主募集来的资金所建造的。这裡没有碑碣记载任何人的姓名。我现在住的这所两层楼宽阔适宜的居所,完全是我汉族弟子们所佈施的。近来我每年都去香港举行法会,一切旅宿等费无一不是汉族信者的佈施。甚至有一次我在香港忽然闹了盲肠炎,治疗的费用是我一位在加拿大的信者所赠与的。现在天天都有我的弟子们来看望我,向我问安。可是我很少看到我的一位蒙古同乡来看我,虽然我很盼望和他们谈一谈蒙古的过去和现在,或是藉机和他们谈一谈佛法;但结果总是很使我失望。其原因是,我几乎没有机会看到他们。我听说在他们之间也有几家改宗了基督教的。我与我的蒙古同乡们见面的唯一机会,似乎只是在一个年迈的同乡过世之后,举行丧礼之际,请我诵经超渡的那个片刻而已。这样我怎能不长长的叹一口气,又怎能不说汉地佛教徒的信心比蒙古人还强呢?


未代转世活佛(呼必勒罕)甘珠尔瓦呼图克图佛爷    完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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